艾士诚:“中国需要气候变化立法”

[艾士诚][2012-05-16]
         “在世界上虽然有发展中国家,但是没有发展中航空。”这是英国外交大臣气候变化特命大使艾士诚(John Ashton)对于中欧航空碳税之争的坦率见解。
        在接受专访时,艾士诚表示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解决的争端,并希望在航海业方面的人士也可以紧密观测这一进程。
        2010年6月艾士诚被任命为英国外交大臣的气候变化特别代表,此前他曾在1998年受命建立并领导了英国环境政策部。
        艾士诚在英国外交部对于哥本哈根会议的气候变化路线和策略制定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是20年来气候变化政策领域的资深老手,因而谈起气候变化谈判来显得尤为从容。
        尽管由于目前全球经济形势,欧盟内对气候变化谈判态度暧昧,雄心不旺,艾士诚对本报记者表示,在今年年底的多哈气候变化谈判大会上,“我所能讲的是,我们将尽我们的影响力和政策能力来促成欧盟30%的减排目标而非20%。”
        没有“发展中航空”
        第一财经日报:您认为,中欧之间的航空碳税之争最终将如何解决?
        艾士诚:航空业一直都是经济中关键的领域,然而我们在促使航空业加入应对气候变化事业方面一直并不成功。

        航空业的排放增长非常迅速,因此如果我们还想要维持气候变化在2摄氏度以下的目标,那么在某一特定行业中的排放迅速增长,也就意味着对于其他行业的排放限值空间会更加缩小。

        在某种程度上,这制造了横向结构上的扭曲与不平等,导致电力、运输等行业都将被要求接受更高程度的限制。

        因此我们必须解决航空排放的问题。我们在同国际民航组织(ICAO)方面的谈判的确有一些进展,不过坦率地说,20年以来在这一领域的进展十分令人失望。

        我们希望欧盟将航空排放纳入ETS的举措,可以刺激ICAO更有成效的讨论。同时我们也希望在航海业方面的人士也可以紧密地观测这一进程。当然我们欢迎国际海事组织(IMO)现在已经出台的一些在能源能效方面的监控政策。

        不过,我认为在世界上虽然有发展中国家,但是没有发展中航空。同时,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解决的争端,如果你从成本方面考虑,在欧盟的此项法律下,国际乘客通往欧盟的额外成本花费是很小的,有可能一杯酒店咖啡的价格都要高于这个额外价格。我们应该有想象力来解决这个问题。
        中国气候变化立法建议

        日报: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环境保护部的协调下,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承担的中国-瑞士双边合作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气候变化应对法》(建议稿),目前已经完成初稿起草工作,现在已经公开征集框架和条文修改的建议,提出修改意见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如果让您提意见(考虑到英国已经有气候变化立法),您会提几条?

        艾士诚:在几周之前,我有幸和一组来伦敦学习英国《气候变化法》的中国代表团成员会面。英国的《气候变化法》,在建设英国碳中和经济方面一直是一股强大的推动力量,通过拥有有法律约束力的目标,政府的政策决定者就必须下大力气着眼于落实。假设如果我们当初的法律约束力差一些的话,就会降低政府在此方面的雄心和目标。当然目前英国还在一个执行目标的初级阶段,我们的“碳预算”要到2050年实现。

        从我们的经验来谈,我们的《气候变化法》中有两点是非常重要的:第一就是需要拥有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碳预算,以确保英国有清晰的发展道路和实现动力。

        第二,就是建立了气候变化委员会,此委员会独立于政府之外且不能被政府操纵,他们的工作就是对碳预算进行建议,设立实现目标并监控全程,并每年向英国议会汇报政府的完成情况。

        当然我认为中国也会制定与自己利益相关的法律;现在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已经开始着手制定气候变化法律,例如就在前不久,墨西哥的议会就已经通过了一份《气候变化法案》,而且他们也采纳了不少我们的经验;我们也希望确保我们在此方面的法律经验对于中国的气候变化制定者来说是容易获取的。

        日报:在气候立法这件事情上,您认为为什么新兴国家目前比老牌工业国家的速度要快?

        艾士诚:我有两个观点:第一,那些已经成为最繁荣经济体的国家,在自身经济模式转型的时候,有特殊的责任来设置较高的雄心,并在向低碳经济的转型过程中显示领导力;作为一个气候变化外交人员,如果在英国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我不能到一个发展中国家去告诉其他国家人员你们应该做什么。

        因而我在英国国内气候变化政策辩论方面花费了大量时间,我希望确保我们在建设低碳经济的速度方面像所有的国家一样快。而如果自己不做却希望他人行动,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当然在气候变化谈判方面,我们具有相同但有区别责任的原则,我认为这是一个公平的,并引导谈判的原则。

        第二,在世界上也有中国这样比大部分其他国家都要变化更快的国家,例如在建设基础设施方面的速度迅猛,以及在交通和能源领域等方面皆是如此。所以相较经济发展较慢的国家,这些发展更快的国家也有机会设立一个更高的目标。

        促成欧盟30%减排目标

        日报:那你认为在今年的多哈会议上,我们是否可以得到一个具有高雄心目标的结果?

        艾士诚:我觉得在气候谈判中,你必须维持高雄心的目标,我们目前已经在总体目标上面有了统一意见,即将气候变化维持在2摄氏度之下。

        要完成此目标并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将会是很严格的。不过我们也应该避免掉入一个陷阱,即大部分人把每次气候变化大会都当成足球世界杯决赛,要么你有一个解决一切的最终方案,或者这次大会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灾难。

        日报:从欧盟角度来讲,希望在多哈气候变化谈判上得到一个什么结果并作出什么承诺?

        艾士诚:如果你看目前各国所作出的在2020年之前的承诺,这些承诺并不充足,亦不能保证升温在2摄氏度之下。

        因而我们需要增强对上述目标的雄心,我们在欧盟中,不幸现在还存在暧昧模糊的立场,目前的表态是说会执行20%的减排,但是也讨论了30%减排的可能。

        英国在此方面认为,我们的目标很清晰,就是希望看到一个一致的到2020年,在1990年基础上的欧盟减排30%的承诺,不过要达成这一点还是比较困难的,全球经济目前并不是十分健康,在欧洲许多国家要么是在经济衰退之中,要么就存在着二次衰退的风险,目前人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短期压力上,而非长期的结构调整。

        我所能讲的是,我们将尽我们的影响力和政策能力来促成欧盟30%的减排目标而非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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